一方净土

 

摘要：印光大师（1861-1941）：讳圣量，字印光，别号常惭愧僧，近代著名的净土宗高僧，为净土宗第十三代祖师。俗姓赵，名绍伊，字子任。陕西合阳陈村人。 印光大师的佛学思想可以用：“敦伦尽分、闲邪存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真为生死、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老实念佛。” 此八句话来概括之。大师一生的行业也是依此八句毕其一生而亲力作为的。前四句，是以儒家学说为基础，师谓：欲学佛道以脱凡俗，若不注重于此四句，则如无根之木，期其盛茂；无翼之鸟，冀其高飞也。后四句，是以净宗之理念为中心，师言：博地凡夫， 欲于现生即了生死，若不依此四句，则成无因而欲得果，未种而思收获，万无得理。总而言之，果能将此八句，通身荷担，决定可以生人圣贤之域，殁登极乐之邦。此八句话，概括性地体现出印光大师儒佛二教并弘，世出世法同彰的佛学思想特色。说实在的，若要于净土事业中有所成就，依照此八句话行之，则必无往而不利。特别是针对于现今的社会与人群而言，此八句话绝对是济世之密方，应病之良药。　查看全文

      天能生物，地能载物，人能继往圣，开来学，补天地化育之不及，故与天地并称之为三才也。若只知饮、食、男、女，不知孝、悌、忠、信、、义、廉、耻，则较禽兽为恶劣。是人也，空得一世人身，绝无一点人气。……

      并以此劝谕一切青年男女，同凛人之尊贵名称。实行敦伦尽分，闲邪存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之世善。又复发菩提心，普利自他，同皆生信发愿，念佛圣号，求生西方，以修出世之善，是则可名为人。虽不能继往开来，参赞天地之化育，如古圣贤。然亦有少分继往开来，参赞之功德。是人之名分有实际，不成空谈。

                                                        ——选自《印光法师文钞·复宗诚居士书》

      欲生彼国者，当修三福：一者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者受持三皈，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者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如此三事名为净业。
                                                                                  ——摘自《观无量寿经》

1、

    读《禅的故事》，有一则“哪个不是精的？”：

    幽州盘山宝积禅师，一天路过市场，偶然听到如下的一段对话而有所悟：

    顾客向屠夫说道：“精的割一斤来！”

    屠夫放下屠刀叉手道：“老兄，哪个不是精的？”

    哪一法不是佛法？

2、

    近日领悟到：身心健康，生活愉快，恪尽本分，活在当下，便是学佛。 

    都说“人人皆有佛性”，佛性“本自具足”，却又老爱加上“见山见水”的三层境界、螺旋上升式的回归之类的解释。既是本自具足，就不劳转一个大圈。三层境界之说乃是饮水人的事后描述，若发明大事之前便认有三层，恐怕妄成执着，难解大道。 

    念佛、参禅、持咒是佛教的修行方式，但这些都只是形式，重要的是形式后传达的实质，所谓“得意忘言”、“得鱼忘筌”。念佛、参禅、持咒的未必是佛法的真正受持者；不念佛、不参禅、不持咒的也未必不是佛的好弟子。（定执此语，也是枉然。） 

    子曰“思不出其位”，便是教导人们要从自己所处的实际情况出发思考、行动，不要活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佛经中所描述的很多情景都超出了人的感知范围，各种书籍中描绘的神通感应之事也让人心向往之，我倒不是要否认这些的存在，而是说一个自己无法把握的世界很容易让人迷失，一旦入魔障，想退回来做一个简单的人都不能了。想想米拉日巴尊者本身的资质以及他修行的艰苦卓绝的过程，即使知道那样修行会有大成就，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可能与实现毕竟是两回事。佛“应机”说法，众生也要“应机”而行。 

    《佛本行经》载，世尊刚出家修苦行时，便已经感得瑞鸟祥鸣、天人供养，而此时他尚未得菩提道果；同时修行的外道也能展现种种神通变化。读到这里，我想，现在如果一个修行人能感得鸟兽云集，在人们眼中已经了不得的高人了，不管他是否真的得究竟解脱，都会赢得无数的顶礼膜拜者。然而，他所得的，也许不过是佛陀当年舍弃的。

    《禅的故事》中载“真正神通”一则：

    盘珪正当在龙门寺说法的时候，一位相信常念欢喜佛即可得救的密宗上师，嫉妒他的法席旺盛，而要与他公开法战。

    此人来到他的法堂大声吵闹，使得正在谈禅的盘珪不得不停下来查问何事。

    “我宗的初祖有大神童，”那位上师吹嘘道，“手持一支笔，能在一条河的此岸，把阿弥陀佛的圣名写在彼岸的一张纸上。你能行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吗？”

    盘珪轻声答道：“你们那个野狐禅也许会耍那种把戏，但那不是禅的方式。我的神通是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世间“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的人，有多少体悟到了这就是神通呢？

3、

    读最新一期的《时尚莎芭》（2008年10月），对时尚与生活小有感触：

    （1）对人生而言，愉悦的心情、健康的身体、简单的生活、对智慧的追寻，永远都是最基本的。对于时尚的欣赏，只要不夹杂占有的欲望与贪婪，做一个纯粹的欣赏者，便能得到感受另一种人生的快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个个不同，通过阅读，了解他人的人生，便等于自己有了无数种人生。

    （2）时尚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它不等于昂贵的服饰、化妆品，不是跟着潮流、追逐物质。所有的物质装饰都是以人的身体为舞台的艺术展。若是将那些品牌、昂贵的价格当成向他人炫耀的资本，这样的人只是盲目、肤浅的被奴役者，他们并没有理会时尚的真正精神。它是对生活的积极的态度，让碎屑的生活通过自己的努力，展现出另类的光彩，让自己和他人都能得到美的享受。

    （3）光鲜绚丽的背后，是无数人辛勤的付出。看书中所载时尚达人的经历，他们几乎都是经历无数生活的考验、磨练才成功的。有付出，才有回报，这是颠扑不破的人生真理。不要光羡慕别人的成就，看看他们的付出吧！

4、

    现代社会中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感受到精神方面的压力，若是不善于排解，堆积下来就可能导致轻度精神紊乱、轻度焦虑，更严重的会出现抑郁、深度焦虑等。

    “中国有二千六百万抑郁症患者，六成未及时就医。

    现有抑郁症患者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人接受了相关的正规药物治疗；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患者在出现抑郁症症状后从未就医。

    百份之六十九被确诊的患者就医时主诉症状是不明原因的躯体症状；其中百分之四十三的人承受着慢性疼痛性躯体症状。”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对自己的痛苦都善于遗忘，对别人的痛苦更是难以感同身受了。以上这些对很多人来说，也许不过是一串数据，而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是无数受苦的身心。关爱自己，关爱他人。

 

    《伯恩斯新情绪疗法》是一本帮助人们达到身心健康的好书，对抑郁症的治疗也给出了可实践的指导。该书提出了“认知疗法”，认为抑郁是由于对事情的消极、扭曲的认知，就是心灵“静态”扭曲的结果。书中对“认知扭曲”给出了十种界定：

1、要么一切要么全无的思想。你以黑白分明的范畴来看待事物，如果你的表现不够完美，你就会认为自己彻底失败。

2、过于概括。你把一个孤立的消极事件看作一个永远会持续下去的失败模式。

3、心灵过滤。你选择一段消极细节，反复思考这段细节。结果，在你眼里，整个现实都变得黑暗起来，就像一滴墨水染黑了整杯水一样。

4、贬损积极的东西。你拒绝承认积极的经验，你会找这样那样的理由认为它们“不算数”。这样你就可以坚持和你日常经验相矛盾的消极信念了。

5、跳跃式结论。即便没有确定的事实令人信服地支持你的结论，你也会对事情作出一个消极的解释。

    a、测心术。你武断地认为别人对你作出消极的反映，你甚至不愿花工夫去检验一下。

    b、先知错误。你预期事情会变糟，而且你坚信这个预言是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

6、夸大与缩小。你夸大了事情的重要性（比如你弄糟了的事情或者别人的成绩），或者不合适地夸小事情，直到它们显得很小（你个人的优良品质或者别人的不足）。这种扭曲又被称作“双目镜把戏”。

7、情绪推理。你假定自己的消极情绪必然反映了事情的真实状况：“我这么感觉，所以它肯定是真的。”

8、应该陈述。你试图用应该或不应该来激发自己，就好像在期望你做什么事情之前应该鞭笞你或惩罚你一样。“必须”和“本该”同样也是罪魁祸首。这种情绪的结果是一种负罪感。当你用应该陈述来要求别人时，你会体会到愤怒、灰心和怨恨。

9、贴标签与标签不当。贴标签是过于概括的一种极端形式。你不再描述你的错误，而是为你自己贴上一个消极的标签：“我是一个失败者。”当别人的行为以一种不当的方式与你发生关系时，你也会给他贴上一个标签：“他是一个该死的讨厌鬼。”标签不当是指用高度主观的语言或高度情绪化的语言来描述一件事情。

10、归己化。你会把自己看作是许多外界消极事件的起因，事实上你并不应该为这些事负主要责任。 

    以上十条，我觉得归纳得非常好。我们都可以对照这十条，检查自己的认知，如果有上述情况出现，就要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对这种认知做出调整、改变，改善自己的状态，使身心更健康。《伯恩斯新情绪疗法》或许能给你提供若干可供参考的实用的建议。 

 《伯恩斯新情绪疗法》，[美]大卫·伯恩斯，北方文艺出版社，2007，39元

    借着学日语的因缘，近日在重温童年时看过的动画片《圣斗士星矢》，小时候只觉打得热闹，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如今再看，却是别有感触。抛开其中明显的日本文化的烙印、过多的打斗场面来看，这其实一个教育人不断地克服困难、超越自我，为全人类的利益勇敢拼搏的励志故事，同时又不乏哲理的启示。

    五位青铜圣斗士都是孤儿，自幼便尝到了人间的苦涩，为了生存，他们被城户光政收养，并送往世界各地接受严酷的训练，最终各自取得圣衣，成为青铜圣斗士。为了对抗以教皇为首的圣域的邪恶势力，他们团结在雅典娜的周围，一次次地打败了教皇派来的各种层级的圣斗士，凭着对友情、爱、人间正义的信心，他们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振作起来，燃烧自己的小宇宙，打败强敌，并由此得到自我的提升，体会到了究极的小宇宙第七感。小宇宙是人体内潜藏的精神、心灵、意志的能力，而究极小宇宙更是超越眼、耳、鼻、舌、身、直觉这六种感官的更高层次的能力，燃烧小宇宙就类似于发挥自己的潜能。如魔铃教育星矢的，物质是由原子构成，燃烧小宇宙就可以通过破坏原子间的力量使物质瓦解。（这让我想起了原子弹。）

    小宇宙的燃烧是精神力量作用的结果，对圣斗士们而言，主要是对友情、爱、人间正义的信心，正因为有这些东西的支持，无论面临怎样的困境，他们都绝不气馁，总是能转败为胜，超越自我。友情、爱、正义、责任感、信心、坚持之类，从小就被告知是人世间美好的东西；佛教却说无善无恶、非有非无、世间虚幻，以上种种也无非执着，若能通达，自然世出世间不二，圆融自在，行走在路途上的人却往容易掉入虚无主义的深渊，既丧失了生的希望，又不能找到心灵的寄托处，无由解脱（这也是古往今来佛教造人诟病的缘由之一，如程子说一部《华严经》不如一个“艮”卦，儒家教人，有个止息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恪尽人伦，而佛教之说却不知让人止于何处。我想佛教自有止息处，只是不如儒家那般清楚明白，让人好把握，所以治国需用儒家）。我想，与其飘荡无着、追玄逐密，不如踏踏实实恪守人世间的规范，好好生活，感受生生不息的希望与美好。

    美穗问星矢：“为什么其他少年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们却非得不停地战斗？”星矢说：“我也想快快乐乐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前，我有必须要做的事，这是我的宿命。”与其说是宿命，不如说是对人类的责任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瞬被仙女岛的人用铁链锁住，要送往教皇处当“祭品”，瞬自己也以为这是仙女座的宿命，就像希腊故事中为平息海神愤怒而被献祭的公主，在他要认命的时刻，却记起了哥哥一辉的话：“宿命或许是有的，但也可以通过自己去改变。”他奋起战斗，终于没成为“祭品”。相信自己是命运的主人，相信自己内在的力量，这正是圣斗士们不断超越自我的力量之源。

    卡西欧斯在圣衣争夺赛中被星矢削去左耳，夺走圣衣，连自己心爱的老师萨尔拉也爱上了星矢，但是了为了萨尔拉，他却压抑住自己的憎恨与嫉妒，牺牲自己去救星矢，这样无我无私的爱，是圣斗士故事中感人的篇章。爱欲常被指责，但若能离欲去爱，却能得到升华，体会爱的真谛，将这份爱扩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是慈悲了。

    从这样一部动画片中，我们能学到很多。燃烧吧，小宇宙！燃烧吧，生命之光！

 只是静静开放

 不曾想蝴蝶依傍，风雨摧残

 但任他蝴蝶依傍，风雨摧残

 只是静静开放

       读《禅源诸诠集都序》，觉得这段文字可以成为检验修行状况的很好的标准，特贴于此，与诸君共享。

      ……劝诸学者，善自安心，行即任随寄一门，解即须通达无碍。又不得虑其偏局，便漭荡无所指归，须洞鉴源流，令分菽麦，必使同中见异，异处而同。镜像千差，莫执好丑，镜明一相，莫忌青黄。千器一金，虽无阻隔。一珠千影，元不混和。建志运心，等虚空界，防非察念，在毫厘间。
     见色闻声，自思如影响否？动身举意，自料为佛法否？美膳粝餐，自想无嫌爱否？炎凉冻暖，自看免避就否？乃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一一审自反照，实得情意一种否？必若自料，未得如此，即色未似影，声未似响也。设实顿悟，终须渐修。莫如贫穷人，终日数他宝，自无半钱分。
      六祖大师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今时人但将此语，轻于听学，都不自观实无心否。若无心者，八风不能动也。设习气未尽，嗔念任运起时，无打骂仇他心。贪念任运起时，无营求令得心。见他荣盛时，无嫉妒求胜心。一切时中，于自己无忧饥冻心，无恐人轻贱心，乃至种种此等，亦得名为无一切心也。此名修道，若得对违顺等境，都无贪嗔爱恶，此名得道。各各反照，有病即治，无病勿药。
      问：“贪嗔等即空，便名无一切心，何必对治。”答：“若尔，汝今忽遭重病痛苦，痛苦即空，便名无病，何必药治？须知贪嗔空，而能发业；业亦空，而能招苦；苦亦空，只么难忍，故前图中云‘体空成事’（如杌木上鬼全空，只么惊人得奔走倒地，头破额裂）。若以业即空，空只么造业，即须知地狱烧煮痛楚亦空，空只么楚痛。若云亦任楚痛者，即现今设有人以火烧刀斫，汝何得不任？今观学道者，闻一句违情语，犹不能任，岂肯任烧斫乎！（如此者十中有九也。）

1、当下

nbsp;   近日异常忙碌，杂事太多，一件赶着一件，只觉得整天身心都喧喧腾腾的没个着落处，找段时间静心看书都显得那么奢侈。跑完这里跑那里，忙完这件忙那件，心里总想着早一点把安排好的事情都做好，于是觉得异常疲惫。有一次在跑腿的途中，我突然问自己：干嘛这么急匆匆的呢？如果事情都安排好了，按照计划从容来就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每一秒的时间都是平等的，如果此刻与事情完成的那一刻同样重要，我为什么要牺牲此刻成就那刻，让自己现在处在忙碌无着的状况呢？如此一想，心下释然，当下也变得清凉明亮了。

 

2、平常心看大师

    前几天去人大送材料，有幸听到了何建明老师关于近代佛教的一番精彩的言论。何老师偶然提到虚云老和尚因为进门签字的事与太虚大师闹得不愉快，我听了觉得很不可思议，按我的理解，如虚云、太虚大师之类的有道高僧应该是修养极高的，怎么至于因为这类小事不高兴呢？昨天请教先生，他说人都有七情六欲，没有七情六欲就不是人，对于这些大师我们也该用平常心来看待，他们一些小瑕疵，我们也应该包容。

    我恍然意识到，所谓大师也是人，不要把他们看成完美无缺的神，更不要用自己心中的完美形象去比量他们。我们现在读的古代大师传记，大多把他们写得德行圆满、智慧高超、神通广大，难觅瑕疵，其实人是很复杂的，人的一生经历的事情更是复杂，史书中的几页纸到底能记下什么呢？更何况后人有意的美化包装。切不可把书中记录的人、自己想象的人当成活生生的人。

 

3、方便法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修行自心的方便之法，那就把负面的记忆，如曾经让自己很生气以至现在都不能忘怀的人事、一直觉得羞愧难堪至今都觉得无法面对的事等等，拿出来反复回味，让自己面对，当愤怒、羞愧等情绪生起的时候，不要回避，不断地问自己，这种愤怒与羞愧究竟从何而来，究竟有什么不能原谅的。随着回顾拷问的次数增多，强烈的情绪也会逐渐淡化。当我们往愤怒与羞愧的根源处挖掘时，无一例外地发现，是一个坚固的“我”在起作用。这个方法说起来挺简单，但做起来不容易，我还努力实践中。

 

4、不在玄妙处

          先生每次谈禅宗都会说“做本分事，持平常心，成自在人”，认为禅宗的修行就在日常生活的穿衣吃饭中，放下百般计较、千般思量，在当下生活；禅宗是“无修之修”。我虽然从理上赞同，觉得这样的修行确实是最高妙的；但另一方面，自己心中却还有着对“修”的执着，总认为既然说学佛修行，总该与日常的生活有点不同，如有参禅、念佛、持咒等方式，将它们融入自己的生活中。

         昨天上课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参禅等诸多形式仍有执着，便不能真正体会禅宗的“平常心”。如果此刻不是，下一刻才是，便已经偏离平常心了。禅宗确实是无修之修。

 

        5月19日午后，“龙泉之声”网站编辑团队到北京大学采访对国学方面深有造诣的哲学系著名教授楼宇烈先生。一行人抵达哲学系办公室时，他老人家早已等候于此。楼教授一身藏蓝色中式布衣，朴实清静，他亲切招呼每一个人就座，让人感觉和蔼可亲，行谊尽是儒家风范。

      楼教授的研究室面积不及7平方米，里面最显眼的是一排排摆满着大藏经的靠墙书架，书架前就是学术界知名的儒释道学者楼宇烈先生了。一阵寒喧后，我们就四川地震问题向楼先生展开了采访。

记者：“对于地震，过去儒家道家怎么看待这个议题？现代人面对灾难后遗症，有的从心理方面、有的从佛家、道家来看，老师您怎么看？”

 

楼教授：

      “地震灾害挺大，这也是自然规律，中国人看是自然规律，你不可能不让它震的。在《左传》中，伯阳父就有对地震现象的解释，阴阳失调，阴压住阳，阳要出来，就发生了地震，把它看成一个自然现象，是宇宙地球的一个自然现象。不需要把它看成惊慌的、神秘的现象，正常的自然现象。今天几位学者还在讨论地震的成因，版块的移动、挤压，那是一个很自然问题，要想不发生是不可能的。人们认识以后怎么预防？不要受到那么大的损失，另外，发生以后怎么救援。应该考虑这样两个问题。”

      “地震科学也还是可以测试出哪些地方是地震带。容易发生地震的地方，少聚集人，少建设企业工厂，发生后也可减少损失。在地震带的建筑结构要考虑。日本是多发生地震的国家，为什么建那么多木制房，这样房子就是塌了也砸不死人，最多砸伤人。过去在中国也有这种情况，土木、砖木结构，整个情况比较轻。再一个即使墙倒了，屋顶倒了，架子也不倒，土也好，砖也好常常是粉碎性，不会产生很大的失落。另一种结构好的建筑，房子倒了，墙往外倒，我也亲眼看到，76年唐山地震时，北京也有房子受损，山墙倒塌，就是向外倒，整个屋子结构没有倒。”

    “预防上有些人为的，不发生不可能的。我们很多时候是盲目的，不管什么地方，你盖洋楼，我也盖洋楼，很多问题发生出于攀比，不根据我们的条件。76年北京很多房子都加固，标准上能抗震，偷工减料我们就不说了。人要不断总结经验教训，预防要重要得多，发生了就很麻烦。”

 

记者：“南方雪灾、水灾及现在四川地震，有人说与建大坝，与人为改造自然有关，人为改造地球对生态破坏也有一定影响吧？老师的观点呢？”

楼教授：

     “我想这是会有影响，看什么情况。像地震一类，当然人为也有影响，像挖煤，采油过分的话，也会发生的，这是小型的。但这大型的，是整个地壳的运动，人的一点力量改变不了的，完全是自然的，整个地球运动的变化。像雪灾、水灾人为的多一些，比大地震要多一些，有关系。现代已经证明了，人对自然的随意改变，就会遭到自然的报复。我们的问题是怎么遵循这个自然的规律，而不是按照人类要求。说得简单点，我们应该‘就合’自然，而不是让自然‘就合’人，‘就合’这是北京老话，不知道你们懂不懂？”

 

记者：“是不是人要适应自然？”

楼教授：

     “对，人要适应自然，而不是自然适应人。说穿了就是这样。我上午还在给他们讲老子道家，我们老是让自然符合我的需要，拼命改造自然，过度开发。你说空气热了，就大量安装空调，城市温室效应极其明显。我是北京城水资源困乏的见证人，我到北京53年，1955年来，我刚来时，北大西校门的河打的那么粗钢管，露出的管口每天都咕嘟嘟的冒水，万泉庄到处都是自流井，整个地方都是种水稻的。我现在住的地方都是种的水稻，清水稻，用地下水种的水稻，不是河里的，现在北京西北地区整个没有水稻，没有水源……才53年，我亲眼看到的。”想象得出来，这种状况的急剧变化带给人们的问题和困难将会十分多！

      然后楼教授接着说，“为什么叫万泉庄？到处都是泉水，为什么叫海淀？到处是海泡啊，水泡。所以过度开发，人为把水源破坏了，过去讲龙脉呀，水脉呀，其实它是有的，包括植被破坏等等，它本来可以蓄水的，一点点从山上流下来，你把它砍断了，堵住了没有去处了，它流不下来了，低下就没有了。现在人们都认识到了。原来，人们为了水资源充分利用，每一条河上游拦截建坝，发电，上面得了点益，下面整个就完了，气候变化，下面变化影响上游。不是人去适应自然。现在大量消耗，人口增长，耗费增长，原来我们一个人几件衣服就行了，现在有几十件几百件的衣服，物资消耗，人又增长，每个人的消耗增长，不得了！不得了！”

 

记者：“归根结底是人的贪欲上吧。”

楼教授：

   “是，从佛家的角度来看，就是贪欲造成的，‘欲壑无底’呀！”

 

记者：“您刚才说到地震是因为阴阳不协调，是从地层变动角度看，其中有没有包括“人”的方面，还是道法自然？”

楼教授：

      “人还是有可为的地方，看到失调，你去帮助它平衡，人不是加剧它失调，是帮助协调，这是人该做的，而现在很多的是加剧不协调。比如已经缺乏了，怎么开采各个方面都去节约，水资源缺乏，跟人开采有关，开采石油一吨，就要灌下好几吨水，抽出来要灌下去，像煤也如此，形成好长时间，消费很快很快。怎么慢慢消费，人要懂得怎么保护地球的平衡，这都是平衡的，自然形成的过程。四川地震这样大板块移动，从长远几千年来看不好说，至少近期不会影响这么大，有的时候到了这个程度，就成了恶性循环，越困乏，人需求越大，越会想尽办法加剧矛盾。”

 

记者：“面对灾难，道家有什么解决方法，还是只是让你看到人很渺小的，就像“芥子”一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外，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楼教授：

      “这是教训，不要认为人多么了不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其实人很渺小。老子有这个教导，自然长养万物，了不得，伟大得不得了，‘自然’就是这样品格，长养了那么多东西，它不把这看成是自己的功劳，我生出来的东西我想让你怎么就怎么，所以有‘生而不有，长而不宰，功成而弗居。’自己不膨胀，把自己看得“芥子”一样小。人要学这样品格，既要大又要小，不要只看大不看小。我们现在只看到大没有看到小，可以征服宇宙，到月球上去，到火星上去，我们了不得，可是我们自己地球的事还做不好，认识不到。很多东西没法完全预测到。流传有些人早些时候说了，说这几年四川有地震，但不能精确。很难完全怪。我们应多适应自然，选择适宜居住的地方。”

 

   楼教授谈及99年台湾发生921大地震后不久他去考察，在一座山上同时存在寺庙和道观两座建筑，地震后，小庙一点没事，只是书架上书掉下来；当他往上坡爬一段路，看到道观两个拳头粗的钢筋水泥管都扭曲了，楼教授感叹不可思议，也不好说小庙盖得质量比较好，地震来临，地壳怎么裂是沿着地纹走的，有些是几率问题。

 

记者：“佛教说‘依报随着正报转’这种情况是不是说明了这样的现象？”

楼教授笑笑说：

      “我们也只能这样看，很难完全说，都说清楚了，生活就没有意义了，生活就是有很多东西说不出，才有人们想象的余地，思考的余地。”

 

记者：“在灾难面前，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有的人房子不倒？有的人还活着？而有的就不能避免？这怎么解释？”

楼教授：

      “偶然性和必然性，宗教之所以能长期存在，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偶然性和必然性，互相结合在一起思考，不能什么东西都是必然，什么都必然了就宿命了；不能什么东西都偶然，什么都偶然了也就宿命了。人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一个是已经规定好掌握不了，一个是不知道做什么掌握不了。绝对的必然，绝对的偶然，持这样两极端都宿命。不宿命的话，就把偶然、必然结合起来说，抽象的说，偶然中有必然，必然通过偶然来体现，完全逻辑的推论。世上很难说清楚，若发生在别人身上可以说很多风凉话，一个人走在街上一块石头把脑袋砸破了，完全是偶然的，你可以说他没有做好事。要是砸到你的头上，你就不那么说了，觉得自己没有做亏心事呀，那就偶然吧，不想了。昨天我还遇到一个人，那天地震他刚好从地震中心出差走了没事了，也有的正好那天到那。怎么说呢？这也是给有些理论可以进行解释的空间了，业报啊，个人的因果，这可以做这样的解释，这是很多宗教存在的可能性，如果没有这样偶然、必然的问题就没有存的可能性。你要信的话就用宗教的解释，如果不信就用必然偶然解释，个人与个人不同。”

 

   说到这里，楼教授顿了一会儿，离14：28分全国哀悼时刻还有5分钟。

记者再追问最后一个问题：“过去诸子百家，看到自然反扑现象，是否有从人的感应来说？”

楼教授：

      “也有天人感应一说，汉代的董仲舒就讲天人感应，人的喜怒哀乐是会直接影响阴雨风雪天的变化，特别是‘人族’喜怒哀乐直接影响天的变化，这些说法有很多人不同意，特别是讲唯物批评他。但这个事情不要把它局限在‘人族’，把它作为人类的喜怒哀乐，从某个方面会不会影响自然呢？当然会。自然对人类影响是明显的，哪个人也逃不过自然对他的影响。那么人反过来对自然的影响，人想多得到东西，我们人对自然的索取，很多灾都跟这个有关系，没有雨啦，洪水泛滥啦，都有关系。这个东西也不能都是人为关系，它也有自然，人是诱因，本来也是要泛滥的，可能泛滥的是这样的程度，由于人各方面的活动破坏了，它加强了。这是可能的，不一定人不这样做了就没有了，我们也不能这样讲，自然本身也有它的变化，有好的变化，也有坏的。这是很明显的。相互影响，气候热人就烦躁多动，气温好就平静。”

     “动物很敏感，人也很敏感。但动物无可奈何，人总是有侥幸。动物啊，自然给它规定只能这样不能那样，这呆不下去就走，人觉得自己有能力，这条件不好也可以呆下去。牛只能吃草，老虎只能吃肉，没有办法，人又可以吃草又可以吃肉，你选择吧，这种动物只能吃这种，那种只能吃那种，如果人不自觉，不约束自己，那就是胡吃海吃。自然给人最大的自由，因此要人更大的自觉，这是根本的，没有自觉，自由反而是害了自己。动物要睡觉了就睡觉，人到了该睡觉可以不睡，可以颠倒！所以人是有很大的自由，就要有很大自觉。”

 

   结束采访，楼教授领着我们来到哲学系门口的大草坪，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北大学生，有中国学生，也有外国学生，大家都静静地站在那里。楼先生面向西方默默静立，我们也并排在先生旁边站立。静默！哀思！祈祷！哀鸣的汽笛声萦绕着整个北京城上空……愿我们的哀思能祭奠逝去的亡灵，让生者得到慰藉！也愿人类从灾难中思索人该怎样与自然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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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怀瑾先生

    南怀瑾先生《答问青壮年参禅者》中有一段话：“这个生命是无常，你看我们大家约好十六号，这里大家为了欢迎你们这些大师大菩萨来，不晓得怎么弄，紧张得要命。结果忙半天，你看就那么玩一下，一天就完了，生命多短暂，这里头都要体会。”（P63）这段话很平实，细细琢磨，却很让人感叹。

    世间所谓大事，未发生之前，总让人觉得无比严肃、重要，要倾尽全力郑重对待，有时甚至让人紧张得不知如何做准备工作，如集体的大型活动筹划、个人考大学、结婚、生子、丧葬之类。而事情发生时、乃至发生后，亲历者往往会感叹，这就是了吗？也就这么回事，不知不觉这些大事就已经过去了。当年坐在高考考场上，我边答试卷边质疑：“这便是高考吗？辛苦了三年，就为了这张纸吗？”一切如在幻梦之中。而自己当年的辛苦，若不翻看日记，今日的我已经很难切身感受了。所谓大事，无非无常之事。

（南怀瑾：《答问青壮年参禅者》，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4月）

 

2、陈健民先生

    偶然借到陈健民先生的《佛教禅定》一书，是陈先生与两个美国修行人关于佛教禅定的对话录，主要陈先生的开示。在该书的前言中，陈先生从外层传记、内层传记、密传、秘密层传介绍了自己的生平。

    陈先生说：“总体言之，我有四种上师，第一是外层的，包括儒和道的老师，第二是内层的，首先是太虚大师教导我显教的教理，后来依其他的上师，我读了四种版本的大藏经，当我初读《金刚经》时，就理解其调和二边的道理。许多显密的上师我都事先在梦中见到了，他们象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师，共有37位，……下面是密层的或非世间的上师，在梦中或定中他们给我指导，譬如：马哈蔼拉曾给我很多指示。第四种是法身上师，也就是无师的智慧，虽然不是指一个人，但是我从那儿受益良多。”（P7）

    陈先生生于湖南，小时候同母的兄弟姊妹相继死亡，自己也被算命师预言将短命。“悉达多太子当年在四门见到四相，而我在自己家里已看到三相。第四相——比丘，当时未曾见到。”（P5）陈先生兴趣广泛，学习勤奋，因为身体弱，一度对道家关于延长寿命的方式很感兴趣。后因接触太虚大师的书，皈依佛教。“虽然我已经开始学佛，但事实上内心仍徘徊于佛、道之间，因为我觉得小乘法虽好，但不能延长寿命。”（P6）

    陈先生做秘书并在中学教书时，遇黄教大敬上师，开始修行四加行。“大约二、三年的时间，我将前三种加行完成了，就是大礼拜、四皈依和念百字明咒各10万遍。我每天早上三点起来，修至九点，然后到学校去上班。”（P6）

    “记得我在学校教书时，每次暑假两个月和寒假一个月，都能完全闭关修学，如此连续很多年。开学后我再回到学校执教时，常因没有时间修禅而不禁泪下，我必须工作奉养父母和家庭，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出生以来都有父母、亲人，他们都待我们去救援，然而由于过去世的恶业，今生我无法出离家庭专修，好几次我都想放弃家庭，效法西藏大成就者密勒日巴尊者，亦想出家做一个比丘，但由于种种现实的责任，都未能实现。”（P8）

          1939年，陈先生终是辞去教职，辞别父母妻儿，毅然去西康求法。1947年，因缘聚合，陈先生又远赴印度，闭关修行25年。

   读陈先生这段小小的自传，有两点对我触动很大。第一，要在自己所处的当下积极创造修行求法的环境。今天的我们，比起当日的陈先生，生活方面更富足，闲暇更多，家庭、事业的负担也更轻，但又有几个人能有陈先生那样的勇猛精进之心，每天上班前花6小时修行呢？因缘不具足时，自行努力，积累资粮，待得因缘和合，再行己志。

    第二，大舍、出离之心。我们时常感叹，世间牵绊的事太多，不能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生命便在哀叹、束缚中逝去。陈先生是有家室的人，也是有福报的人，所以最终才能因缘具足，将父母儿女托付给妻子，独自去求法。（陈夫人的辛苦艰酸可想而知，由此可见陈夫人是多么伟大的女子。）世人烦恼时也会叫嚷出家求清净，一帆风顺时又丢了这想念，汲汲于名利的追逐，倘若真出家了，或许过不了几天就畏惧修行的艰难、生活的清苦，转而想念之前的生活，更不用说忍受几十年闭关的生活。无真求法心，就不会有真的出离心、大舍心，佛法于这样的人终究是身外物，成了装饰品。

（陈健民 口述：《佛教禅定》，宗教文化出版社，1997年4月（2005年重印））

五月十二

悲欣交集

祈请佛祖

慈悲加护

    生活时常让人欲哭无泪。好个“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近日奔波劳碌，备受苦楚，这苦楚很奇特，硬是让你没个捉摸处、诉说处，只能自个咽下。偏偏人世间是一张宽大无边的网，每个人都与周围其他的人相联，自个的委屈固然可以咽下，连累父母亲友，这种深重的愧疚让人如何心安呢？佛说娑婆浊世，意为“堪忍”，身体之苦难忍，而心灵之苦更是难忍啊。

        先生示训：“善巧、忍辱，人生如幻。”存善心，机智巧妙地应对各种难题；不能化解的不合理的境况，就只能是忍辱了。儒家单说“忍”，又说“士可杀，不可辱”，它要成就更高尚的自我；而佛说“忍辱”，身心之辱都能忍，必得到“无我”的境界才行。在人世间要做到善巧、忍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解“人生如幻”的实相就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做到。人因烦恼习气流转，攀援过去、现在、未来六尘缘影，纠缠郁结增上，难得解脱；若了知、体会世间如幻不实，种种情态，无非梦幻泡影，“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离清净解脱之路就近了。

          年少气盛，行“忍辱”颇为艰难，C君好好努力吧！《寒山僧踪》唱道：“声声苦乐皆随风，君莫要逐云追梦。”自勉。

1、善用其心

    读莲池大师《竹窗随笔》，最感慨世间知见稠林可怖，人或固执己见排斥他说，或于正道凝滞成病，或假道理名以逞己之私，劳烦大师于不可说、不愿说之处高声呼吁，为众人解粘去缚，昭显佛法大道。

    佛经说，佛法昭昭如日月，而盲者不见；又说“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知见林立确实情有可原，但切不可于此知见处止息。禅宗常以“指月”为喻，众人执指为月，错会诸佛圣贤用心，不得大道，良可哀悯。先生说中国思维方式特点为“得意忘言”，说者善巧说，听者更须辩证听。善说者少，善听者更少。

         听者当善用其心，不被文字语言束缚，自阻道途，当于诸佛圣贤用心处体会，冀得圆满。未得道人，当多亲近善知识，多读圣贤经典，少言多行，或可免于知见稠林中受煎熬。

    又，我见知见稠林，心生怖畏，只愿避退；而莲池大师却不惮劳苦，慈悲众生，一一开解，“以是知为道之心不及古人远甚。可不愧乎？！可不勉乎？！”

 

2、当下即是

    人们常常会说，“如果我有了书房，就会安心地看书”，“如果我有了佛堂，就会每天念佛拜佛”，“如果……，就会……”，言下之意是，那些事情在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做到的，需得到某种外缘才能成事。最近我发现：世间很多具体的事确实需要因缘具足才能办成，但心性修养、修行求道之事，如果在当下的环境中做不到，那也不能希冀在“如果”满足的条件下就能做到。

    人有一种贪婪不知足的趋向，心中的欲念一旦满足，新的欲念马上生起，到死都不会欲望全部满足的一天。在某一阶段，某一个“如果”，看起来是那么的理直气壮，细细剖析，却无非欲念与借口。人心烦恼的解脱，如果一定要待外物，那至多是症状的缓解，烦恼根本并没有动摇。

    佛说“人命在呼吸间”，《金刚经》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禅宗爱说“活在当下”，而生活中的人往往活在过去和未来，为过去和未来烦恼，很少有为当下烦恼的。

    先生常说“做本分事，持平常心，成自在人”。修心也要从本分事做起，依据现有的因缘状况善巧用力，若寄希望于未来更好的因缘，可能永远都没有开始修心的一天吧。 “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没有书房，图书馆或宿舍都是读书处；没有佛堂，行住坐卧，无时无处不是念佛修禅时处。又佛经说“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与其驰心求外缘、讲形式，不如当下止息妄求之心，趣入正法，不负佛子身。

 

3、心之相应

    人与人之间是讲缘份的，若得一心心相应之人，便觉人生没有白过。而与逝去的圣贤哲人的相应，就在读他们遗留下来的著作时体会。除儒、佛圣贤传世经典之外，于我心最有感应的是莲池大师与印光法师的著作。

    两年前接触《印光法师文钞》，初读《诫吾乡初发心学佛者书》，对其中的小节处，不免哂笑。后读《净土决疑论》，不禁收摄心神，逐字逐句细细阅读，读完又再读，有如法雨注入心田。这种读书的经验对我来说不多见，于是再读其他文章，对净土的认识增加，对印光法师的钦慕、景仰也增长。

    近日读莲池大师《竹窗随笔》，也有同样的感应。大师的文字不是那种可以浮泛看过的浅说，有一种内在的力量让我慢下来，细细读。《竹窗随笔》的写作方式，就一个个小题目展开论述，而这些小题目都来自生活的经历与感受，读来亲切又觉受益良多。“我的妄语”也爱用这种方式，而我已写、将写的一些小主题，在《竹窗随笔》中也可以看到，更让我心领神会，默然一笑。（非敢妄比前贤，但述相应欣喜之心。）

19、自他二利

    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萨发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则翻成毒药。试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萨否？况云发心！非实己能也。独不闻“自觉已圆，复行觉他者，如来应世”乎？

    或谓：“必待己圆，而后利他，则利他终无时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无有是处。是故当发菩萨广大之心，而复确守如来真切之训。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于菩萨，而人己双失，谓之何哉？（P120）

 

20、僧务外学

    儒者之学，以《六经》、《论》、《孟》等书为准的，而《老》、《庄》乃至佛经禁置不学者，业有专攻，其正理也，不足怪也。为僧亦然。乃不读佛经而读儒书；读儒书尤未为不可，又至于读《庄》、《老》；稍明敏者，又从而注释之，又从而学诗、学文、学字、学尺牍，种种皆法门之衰相也，弗可挽矣！（P128）

 

21、居山

    古云：“大隐居廛，小隐居山。”遂有甘心汩没于尘俗者。不知居廛者，混俗和光，闹中得静，有道之士则然，非初心所宜也。或曰：“永嘉谓未得道而先居山，但见其山，必忘其道，是不许居山也。”此各有说。予赞居山，为汩没尘俗者诫也，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出家儿大事未明，千里万里寻师访道，亲近知识，朝参暮请，岂得蒙昧无知作守山鬼乎？故知行脚在前，居山在后可也。则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P130）

 

22、出家四料拣

    有在家出家者，有出家在家者，有在家在家者，有出家出家者。处于族舍具有父母妻子，而心恒在道，不染世尘者，在家出家者也；处与伽蓝，无父母妻子之累，而营营名利，无异俗人者，出家在家者也；处于俗舍，终身缠缚，无一念解脱者，在家在家者也；处于伽蓝，终身精进，无一念退惰者，出家出家者也。故古人有“身心出家”四句，意正如此。虽然，出家出家者，上士之无论矣；与其为出家在家者，宁为在家在家者。何以故？袈裟下失人身，下之又下者也。（P134）

 

23、时光不可空过（一）

    世人耽著处，不舍昼夜。曰“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耽赏玩也；“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耽曲蘖也；“野客吟残半夜灯”，耽诗赋也；“长夏惟消一局棋”，耽博弈也。古有明训曰：“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今出家儿，耽曲蘖者固少，而前后三事或未免焉。将好光阴蓦然空过，岂不大可惜哉？（P134）

 

24、朝海

    僧俗进香南海，或有不由四明正路，而别从大洋及鳖子门，蹈不测之险者，飓风作，覆舟，溺死数十百人。嗟乎！不远数百里、数千里，虔诚而往参谒，宁非好心，宁非善事，而至于失命，则未必其临终正念，何如也？

    夫经称菩萨无刹不现身，则不须远涉他方。而大慈大悲者，菩萨之所以为菩萨也，但能存菩萨慈悲之心，学菩萨慈悲之行，是不出户庭而时时常觐普陀山，不面金容而刻刻亲承观自在矣！

    更有投入洪涛，谓之“舍身”，冀菩萨为接引；及其死也，必发嗔起怨，是反成堕落，岂不哀哉？不特此耳，泰山绝顶亦有舍身崖，后贤为之筑垣，大书“矜愚”二字，亦无量阴德矣！（P155）

 

25、三难净土

    一人问：“释迦如来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如是神力，何不即变此娑婆土石诸山秽恶充满之处，便成七宝庄严之极乐国，乃必令众生驰驱于十万亿佛土之迢迢也？”

    噫！“佛不能度无缘”，子知之乎？净缘感净土，众生心不净，虽有净土，何由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变地狱为天堂；而彼十恶众生，如来垂金色臂牵之，彼终不能一登其阈也。是故刹那金色世界，佛摄神力而依然娑婆矣！

    又一人问：“经言‘至心念阿弥陀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斯言论事乎？论理乎？”

    噫！经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礼佛一拜，从其足跟至金刚际，一尘一转轮王位。”今正不必论其事之与理，但与“至心”二字上着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灭。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

    又一人问：“有人一生精勤念佛，临终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积恶，临终发心念佛，遂得往生。则善者何为反受亏，而恶者何为反得利也？”

    噫！ 积恶而临终正念者，千万人中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临终痛苦逼迫，昏迷瞀乱，何由而能发起正念乎？善人临终退悔，亦千万人中之一人耳； 即有之，必能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谓“精勤”者。精则心无杂乱，勤则心无间歇，何由而生退悔乎？是则为恶者急宜修省，毋妄想临终有此侥幸；真心求净土者，但益自精勤，勿忧临终之退悔也。（P164）

 

26、世梦

    古云：“处世若大梦。”经云：“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极而言，则真梦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壮，自壮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无穷已也。而生不知来，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万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沉地狱，俄而为鬼为富，为人为天，升而沉，沉而升，皇皇然，忙忙然，千生万劫而不自知也。非真梦乎？

    古诗云：“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今被利名牵，往返于万里者，岂必枕上为然也？故知庄生梦蝴蝶，其未梦蝴蝶时亦梦也；夫子梦周公，其未梦周公时亦梦也。旷大劫来，无一时一刻而不在梦中。破尽无明，朗然大觉，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夫是之谓梦醒汉。（P170）

 

27、性相

    相传佛灭后，性相二宗，学者各执所见，至分河饮水，其争如是，孰是孰非欤？曰：“但执之则皆非，不执则皆是。性者何？相之性也；相者何？性之相也。非判然二也。譬之一身然：身为主，而有耳目口鼻、腑脏百骸，皆身也。是身者，耳目等之身；耳目等者，身之耳目等也。譬之一室然：室为主，而有梁栋椽柱、垣壁户牖等，皆室也。是室者，梁栋等之室；梁栋等者，是室之梁栋等也。夫岂判然为二者哉？不惟不当争，而亦无可争也。